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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生日贺文 耳环

半夜惊醒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
卧室窗户开着,春初的夜风夹杂雨声灌入,有点冷,空气清且透,我的鼻子还是照旧不怎么分辨得出具体味道。
床对面的墙上,夜光挂钟显示凌晨一点半。
我转动眼珠,发现闷油瓶竟然背对我,在旁边那张靠窗的床上玩手机......
大半夜的,我心情复杂。
他身上搭着薄毯,脊背舒展,躺在淡蓝色屏幕发出的光中显得异常安静,我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了几分钟,期间他一点也没有动。从醒来到现在我没发出声音,我不敢保证他有没有察觉,于是我先开口了。
“小哥,怎么还没睡,你冷不冷?“
光一下子消失了,闷油瓶摁了锁屏。
“嗯,就睡。”他声音不大,回答我的时候伸手把窗户拉过来关了。
“......”
我愣了一下,道:“晚安小哥......”
那边再没动静,我感到莫名其妙,也没去细想,过会儿好像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吃早饭时接到个电话,是平时跟我合作帮我们调货的老板打来的。
胖子还在睡觉,我跟闷油瓶说我上午要去镇上一趟,商量生意的事,可能午饭之后回来,你俩就不用等我吃饭了。
闷油瓶点头。
稀饭是闷油瓶煮的,我把碗洗了,简单拾掇之后就出门了。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今早放晴。山里空气很棒,大清早周围也安静,我心道乡下就是这些地方好,救人于紧张的思绪,有益安定心境。可路过旁边那栋楼听见胖子震天的呼噜声时,我又蠢蠢欲动想捡石头去砸他家窗户。
毛哥是四川人,性格爽朗,来福建广州一代做生意已经很久了。我们跟他搭伙一年多,受了他不少帮助。胖子感到跟他非常投机,经常聚到一起就喝得人模狗样,次次嚷着要去镇里的舞厅找姑娘。
我怼过他好几次,人家毛哥有家有室的,你这么怂恿的完全不合理啊。
胖子说这才是考验一个男人的时候,去那种地方图的是一个气氛,氛围你懂吗?又不是真要对她们做个啥。你和小哥每次都特么跟个苦行僧一样色欲不沾,没劲得像鸟蛋。胖爷我好不容易逮到个有共同语言的,你就别逼逼了小佛爷。
当着闷油瓶的面他这么说我就闭嘴了,个人感觉十分丢脸,于是默默记仇。这次就让他娘的去睡,老子还不叫你了。
没想到的是,毛哥拉我去镇里有名的一家江湖菜馆,从早上十点多钟吃到下午三四点,还灌了我酒。
期间我们谈事情时,我的手机陆续进了几个电话,我都给掐了。等到出来,我说实话有点小晕,解锁一看,乖乖,不得了了,亲娘的电话。
我从头到脚一个激灵,连忙回拨,整理了一下状态,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正常。
电话一通就被我妈骂了,说你个大过生的,不回家,不往家里打电话也就算了,家里给你打电话你还敢掐,哪里有个四十岁的样子,巴拉巴拉......
我连忙赔笑解释,嘿嘿,妈,在谈生意在谈生意...
“生意?你的家产还不够你霍霍吗,非得作妖窝到那个山沟里去,几年几年的没动静,自个生日连个电话也没有,也不成家......”说着说着就感觉有点不对了,要哭。
我靠,我最怕这个了,就是错接几个电话,导致我妈情绪崩溃,隔大老远跟我哭我还真不是滋味,我爸呢?我爸肯定在一旁听着,也不劝劝她...默许她骂...我擦他亲老婆啊,可真忍得下心...
我急忙解释(其实我已经这么解释过很多回了):“主要重点有二,其一是我在这么个地方可以脱手铺子上那些事,为了寻个安稳安全,其二是这里的环境有利于我休养身体,这两年我感觉已经好多了。您看我这大老爷们儿的也闲不住,于是就干脆找点生意来做做,今年五一节一定回家,放个大长假,妈您就别操心了。”
我深知我妈的弱点,讲话专挑她软肋上戳,很快她就被我安抚了,情绪也没那么激动了。
我妈这个年龄,太难搞了,心情十分不稳定,稍不注意就要伤怀,加上这几年因为我自己的原因:说句难听的,不孝,搁哪个父母面前都难搞。
我妈在电话里说给我寄了几箱吃的过来,还给我买了些穿的,估计过两天就能到。他还说前几天我二叔找我爸下棋去了,好像也提到要给我送点儿啥。
后面的就没细讲了,我一再跟她保证五一节回去看他们。前前后后总共聊了也就四五十分钟吧,我叫她向我爸问候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靠在车旁吹了阵风,酒也醒了。
我捏着手机一动不动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脑子里想了些什么,回归神来觉得鼻子眼睛都有点发酸,看手机里还有几条短信,微信,有好多伙计的,有王盟的,也有胖子的。
胖子一个小时前给我发了微信,说你个鸡巴蛋去找毛哥竟敢不叫胖爷,把我一通卵骂,说我不讲义气,勒令禁止我吃香喝辣找小姐,说我都特么四十岁一老男人还不知安分,不准我晚上继续在外面浪,叫我赶快滚回去。
我看着看着就他妈一个人在马路边笑,突然很想回家,于是就破车山间漂移,酒驾回去了。
天黑踩着饭点进家门,没人。屋里灯开着,正桌上密密麻麻摆了一片,我闻不出味道,但看得出有些是胖子做的,有些是闷油瓶做的。

奔波在外一天,踩了一裤腿的泥巴,一进家门就遭受如此沉重一击,当时是真的有点儿想哭,但我死命忍住了。
胖子不怕冷,穿个褂子从厨房端了个砂锅出来,估计是鸡汤。我看他衣服捞到肚皮上面,肥头大耳的,他妈的顿时就想笑,悲伤和感动的气氛消失无踪。
“哟,胖爷您整这一出,佛爷我受不起啊。”
我发现胖子有点想拿那个大砂锅抡过来,但是他忍住了。
我们俩开始互怼,一边贫一边收拾桌子。
过了一会儿闷油瓶也拿了个菜出来了,我觉得贼窝心,就像养了那么大的孩子终于懂得孝顺了,就慈爱地看着他。“小哥,劳你费心了。”
闷油瓶行走的身形一顿,向我微微点头。
胖子立马在一边非常大声地连哟三声,表情极其欠抽。

“菜上齐了,咱们趴体开始。”胖子说着把他的手机拿出来,横放在桌上打开了微信,接着一个平时我本人并不在其中的名为“鸡鸡歪歪”的群的页面就跳了出来,胖子点开群聊,开了前置摄像头,然后陆续有好几个头像都加入了。
我:“?????”
“我看到你们了。”黎簇的声音响起。
然后小花说:“角度不对你们调一下灯光有点刺眼睛。”他说完闷油瓶就用手指拨了一下手机屏幕。
“好了,现在可以。”
“吴邪哥哥生日快乐!!”秀秀的声音。
“生日快乐啊老大,我操师傅你在吃方便面?”
瞎子一边吸溜一边说:“是啊,穷到变形。”
胖子哈哈哈,说瞎子你找个油斗下下请胖爷去吃顿好的啊。
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吵起来了,我前两秒一脸懵逼完全处于状况外,转头跟在一旁安静看着的闷油瓶对视了一眼,反应过来了,顿时就他妈有点想哭。
不妙了。
我急忙插嘴掩饰道:“你们都算计好了?”
后来得知,他们早在一星期前就在计划了,我哭笑不得,怎么就认识了这么一群东西,都是黑社会,砍人打架时谁都不含糊,分散在天南地北也能以各种方式聚在一起作妖。
我又喝酒了,并且醉了,笑骂:“我特么过个生日自己都记不住你们还给我惦记上了。”
苏万和黎簇开始在那边敲碗起哄:“请客请客请客请客!!”
爷手潇洒一挥:“楼外楼!”
顿时欢呼声一片。
秀秀跟小花在北京一家店里吃烤鸭,秀秀拿出一个盒子,对着摄像头说:“吴邪哥哥,我们给你准备的礼物。”
顿时几个人隔着手机七嘴八舌开始闹腾,秀秀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纯白带青眼的籽玉,具体年代隔着屏幕我无法仔细分辨出来,但知道绝对是个不简单的玩意,我笑了一声,“这么大手笔啊?”
“那是,男人四十一枝花,如花似玉不是么?赶下次你来北京,亲手交你。”
“哈哈哈哈...”
我再次哭笑不得。
接着是黎簇,个败家玩意把他爸的表给老子偷出来了......
然后是瞎子,苏万,胖子。
胖子他娘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啊,送了我整整两盒杜蕾斯啊,我说你这是个什么鸡巴意思?
胖子把那两盒东西以老乡塞烟的姿势送到我手里,末了还拍了拍我的手,yin荡地笑道:“对你自己好点。”闷油瓶朝这边看了一眼。
我又:“?????”
那几个人笑得更厉害了,又不知道是谁起的哄,说要看张小哥给我准备的礼物……
我瞬间背脊一挺,酒醒了大半。
闷油瓶也没说什么,默默起身,进厨房去了,半晌端了个蛋糕出来,大家不约而同都安静下来,留他一个人表演,只见他把蛋糕放到我面前,很平静地说了一声:“生日快乐,吴邪。”
“yooooooooooooo!!!”
一时间屏幕这边的那边的人全部一同叫起来。
本来很平常一事,老子叫他们吼得他妈的臊死了,脑袋一抽,就脱口而出一句话:“小哥,你做的呀?”
闷油瓶淡淡点头:“嗯。”
我:“......”
他们:“yoooooooooooo!!!”
我脑子里瞬间就想起几天以前午睡时,偶然撞见闷油瓶做贼一样背了一大袋东西进屋,现在想想那里面应该是面粉......
糙老爷们,也不用吹个蜡烛,都起哄我吃第一口,我就吃了第一口,跟外面的蛋糕比起来没啥不同,就是甜度不是很够,我刚想夸闷油瓶说好吃,就嚼到一个又硬又咸的东西,吐出来一看,是一拇指大小的硬块。
“这他娘的是个啥?”我疑惑。
闷油瓶悠悠道:“腊肉蛋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胖子啪啪啪拍我背。
我扶额,也笑了,笑到肩抖,没敢再去看他的脸。
张起灵,你可以,真的强。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晕晕乎乎地,不怎么记得了。
恍惚间一群人闹完吃完喝完,就各自准备睡了,我进屋机械性地洗澡,回床上倒头就沦陷。
半夜两点多,我又惊醒。这次我冲进厕所,洗了把冷水脸。

没开灯,撑着面盆,我缓慢调整急促的呼吸,借着微弱的夜光看镜子里的人。
头发长出来了,面色苍白,眉目间隐忍沧桑,眼角和嘴角的皱纹已经淡到几乎察觉不出。
刚才的梦和昨晚的梦重合到一起,十八岁的吴邪和二十八岁的吴邪,站在我的左右,一人一句在我耳边说:“你的半吊子麒麟血,害死很多人,蛇毒毁了你,你看你还像不像个人,你把你自己弄得不像个人,你看你,比我们还年轻,你比我们还年轻……”
“吴邪!”
我惊醒,回过神,从镜子中看见闷油瓶站在我身后。
我用手捂住脸,做了两下深呼吸,转身对他笑道:“不好意思啊小哥,做梦,吵到你了。”
“昨晚也是。”
我一愣,原来他知道。
我顺势找台阶下,转移话题:“是啊,昨晚醒了,怪不得看见你在玩手机,你们那个时候就在微信群里商量吧,唯独没加我,哈哈。”
闷油瓶没说话,一时间这个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安静下来。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现在也没心力再跟他打哈哈瞎扯,他隐匿在黑暗里,让我不怎么看得清楚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吴邪。”
我回过神看他。
他右手从睡裤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了过来,我下意识摊开手去接,在黑暗里打量。
那是一只耳环。
不是常见的女士的耳环,我形容不太出来,有点像宗教里那些喇嘛或者参与作法和祈祷祭祀的人专用那种耳环。
不大,整体跟鹌鹑蛋差不多,中间镶了一颗杏仁大小的石头,旁边一共三圈颜色不同的小石子,按层次排开,黑暗里我看不大清,只能勉强分辨是暖色调,并且知道这个东西十分不一般,很贵重。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名器,便抬头问他:“你要我帮你脱手吗,小哥?”
闷油瓶直视我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我。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给你。”
然后他转身回卧室了,轻声留下一句:“你别想太多,吴邪。”
我手心里托着那枚耳环,在厕所里站了很久。




那个时候,张起灵还不是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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