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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问一下大家想看什么梗

【瓶邪】端午贺文 吴可爱

五一回家过节,被我妈缠住了。
正巧月末端午,她拿上次我生日说事,好歹不听,铁了心要求我至少在家待一个月,顺便把端午节一起过了。
我叹气,心说留就留,征求了胖子和闷油瓶的意见,三人一致认为要死一起死。
胖子来杭州当度假,吃我妈做的菜吃得那叫一个爽,与我爸谈笑风生,各路牛逼吹得天花乱坠,玩耍多种旅游景点,维持三天七斤肉的涨幅,增重跟玩儿似的。
我呢,一到家里就变纨绔子弟,仿佛回到青春时期,吃完饭要么沙发里要么床上,摊着不爱动,被我妈数落不像四十的人。
我老了,为人奸滑许多,对付她自有一套招数,就说:“您都还像四十多岁的人呢,儿子怎么也得三十不到啊。”
我妈拿这话没辙,爱听。
这天闷油瓶跟我爸下棋,我刷朋友圈时接到二叔电话,他说他叫人把我们那仨狗从云南接来了,现在伙计已到我爸妈家楼下。
我先是一愣,闷油瓶暂时走不开,胖子耳尖,那厢听到,满心欢喜就拾掇我跟他一起下楼去接。
小满哥不干架的时候总是很成熟稳重,安静如鸡。
它壮年已过,身型再也没有长,却足够气势摄人,静静蹲坐时身高齐成年男子腰腹,黑毛敷背,不怒自威。
跟它也有些日子没见,下楼时它一眼就看见我了,二叔的伙计瞧出他要动,就松掉牵引,任由它闲庭信步朝我走来,默默在我面前坐下,抬着头看我。
“嗨,好久不见。”我主动打招呼。
这幅沉默不语的样子,也不知道究竟是像谁。我叹了口气,颇无奈地笑着去摸它的大脑袋。想来它早已经过了爱蹦跶的年龄,我偶然一晃神,不自觉开始去yy它年轻时的性子。
我摸小满哥时,旁边的何马暴力挣脱牵引,拖着肥硕却灵活的身躯,手榴弹一般扎进了胖子的怀抱。
何马,是胖子那条狗的乳名,姓何名马,长得极像河马。当初在狗场,我惊讶于此名之精辟,问胖子它乳名都这样了,那正式名岂不是要叫潜艇?胖子不语,慈父般拍打着正疯狂吃食的何马,满脸自豪。
小满哥冲我摇了两下尾巴,礼节性表示了想念,就淡定了,默默看着旁边的何马,尾巴都要摇断了似地朝胖子撒欢。
多日不见,何马又肥了几圈。胖子对它赞不绝口,夸奖它娘的毛又长亮了,身材又好了。
感觉何马信了。
我和二叔的伙计都没绷住,笑得哟,一时把正主给忘一边了。
我那小西藏獚,哼哼唧唧地,在伙计手里脆脆吠了两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擦,还有这小子在呢。
伙计把它放地上,它就屁颠颠朝我奔跑而来,一路嗷嗷吼叫,热情似火。
西藏獚这种狗,别称袖犬,顾名思义,长不了太大。更何况我这只,本来年龄就小,想必家里的本意是,让我将它从小带在身边,这次重聚后怕是要长时间跟我呆在一起了。
既然年龄小,就必然会有小朋友家的通病,那就是熊。
当初在云南见识过,这獚,反应极快,行动敏捷,肢体协调能力很强,而且智商相当高。从前在爷爷身边时,我跟不少狗打过交道,知道怎样判定一条狗智商的高低,最基本就是看眼睛。
拿小满哥来说,你跟他对视,就仿佛在跟一个人对视。眼里有情绪,有想法,这类狗就很聪明,是大多数训狗人挑选的第一层标准。
我这小祖宗可不得了,你从它眼睛里能看出的东西那可太多太多...
我要吃。
我想熊。
我要开始熊了。
我要撒尿。
我要遛弯。
想睡觉,水在哪里。
你快抱我。
摸我头...
诸如此类。
“小佛爷,二爷说了,它们仨往后先跟您那儿呆着。”
听完我微愣,原因有二。
其一是纯属出自于这句话的内容,其二则是由于这个伙计的生面孔和他的北方口音。
我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不是二叔身边那几个常见的人之一,可二叔能让他来给我送狗,必定是信得过他的。
我不做过多询问,向他道了谢就和胖子带着狗上楼了。
小满哥见到闷油瓶之后的反应,着实让我心寒。
它摇头晃脑地挪到闷油瓶脚边,尾巴全程摆动,丧失了全部的威严与气势,闷油瓶分神看了它一眼,一手落子,一手撸了撸它头顶上的毛。
我怀里抱着西藏獚思索,地上这条这到底是谁家养的。
那之后没过几天,胖子就开始放心不下家里的农活,与我爸妈辞别之后带着何马先回村子去了。
不久后就是端午,一开始胖子走的时候我妈还不让,胖子说快端午了怕家里的东西遭贼,必须有人守着,我妈才妥协,给他塞了一大堆粽子,还有其他吃的,胖子和何马见状,立刻脸都要笑烂了。
没过多久,有天傍晚我洗完澡,穿着睡衣躺床上正在想事情。
天气热,卧室开了空调,房间里只有机器运行嗡嗡的声音。突然间我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从我睡衣下面钻了进来。
西藏獚一路哼哼唧唧爬上来,把我睡衣最上面那几颗扣子全部顶开,趴在我胸口上,露出个小脑袋跟我对视。
它向来爱在我身上钻啊钻,这会儿滴溜着俩湿漉漉的黑眼珠子看着我,鼻子里还呜呜在“吹哨儿”。
小模样把我逗笑了,我伸手抓抓它的脑袋,太小,我一掌就能握住。
它趴那扭了一会儿想是觉得无趣,就把我藏在领子下的坠子叼出来衔着玩,我连忙从他嘴里把东西给夺出来,对它说:“祖宗,这哪是给你咬着玩的东西呀?”
闷油瓶送我的天价耳环,被你拿来磨牙,让他知道了,一根手指头就摁死你了。
我笑着给了它脑袋一下,它立马从领子里扑出来要来叼我的手,一个重心不稳却扑到了我的脸上。
我妈前几天刚给它洗了澡,目前整个狗香气逼人,狗毛顺滑,肉嘟嘟地在我耳边奶叫,欢快地不得了。
我哈哈笑着任它闹,突然虎躯一震,有那么一瞬间感到我的父性被它给唤醒了......
我把它举起来,看着丫憨态可掬的小模样,顿时被一柄刻着狗奴二字的巨剑狠狠地扎了心。
想起前几天哥仨带着仨狗开茶话会时,胖子明确指出我的西藏獚很可怜。
我一脸黑人问号???
胖子说何马和小满哥都有名字,强烈要求我给西藏獚也起个乳名。
最后讨论来讨论去所有提议全被否决,西藏獚被胖子强行冠上了“吴可爱”这个耻辱之名。
胖子说:“你天真,它可爱,天真带可爱,又好又有爱。”
我去。
被他言中了,我现在也觉得这个名字,又好他娘的又有爱……
正跟吴可爱闹着,我突然背心一凉,感知到一道莫名的视线。
扭头一看,妈的,小满哥的狗头出现在床边,正一脸微妙地看着我......
“你怎么进来的?”
我刚一问出口,就条件反射去看卧室的门,发现闷油瓶也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他奶奶的,这一人一狗,潜行无声来到我的卧室,把我夹中间,不知道看了有多久了……
我收起惊恐的神色,抱吴可爱坐起来,刚想问小哥有啥事,闷油瓶就指着小满哥说:“它想出去走。”
我花一秒钟理解了,小满哥想散步,想去遛弯,它告诉了闷油瓶,闷油瓶就带它过来找我。
“听见你在笑,敲门了,没理我。”闷油瓶接着解释。
“别...别说了...”我抬手扬了扬,将我对吴可爱的痴汉行为被他俩看见的画面挥出脑海,对闷油瓶说:“走吧小哥,遛狗去...”
跟爸妈打过招呼我俩带着狗出门了。
七八点,我们散步到西湖边上,这会儿出来纳凉的人挺多,也有不少人带着宠物。
小满哥心情很好地在前面带路,吴可爱屁颠屁颠地跟在它后面跑,看得出来它对小满哥有一种谜之崇拜之情,想与它靠齐,但之前太闹腾被小满哥教育过,大家都是聪明狗,也知道再不敢随意去招惹。
我和闷油瓶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大多是我说,他短暂地回答一个“嗯”或是点头,表明他在听。期间我视线一直不离吴可爱,天色渐黑,我怕它那么小一只走丢或是被人抱走。
其实我是多虑的,这俩狗,搁哪都不是好惹的主,包括吴可爱,外形极具欺骗性,可我知道它凶起来 也是能够轻易扯断人手指头的,吴家就是这样训狗。
小满哥虽不想搭理,但还是时不时微微回头撇它一眼,我看到这才彻底放心。
走了一会儿我们找到条临湖的椅子坐下来歇息,小满哥笔直地坐在闷油瓶脚边看风景,吴可爱一个狗跑到不远处捡了个棍在那里自娱自乐。
“吴...!”我刚想喊吴可爱,让它离我们近点,想起之前的蠢态,这痴汉才会叫的狗名滑到嘴边又让我咽回去了....
我默默闭嘴,转移话题问闷油瓶喝水不,闷油瓶说他去买。
路灯开了,闷油瓶拖着影子走到不远处的便利店买水,小满哥一直看着他。
我瞧见,乐了,这狗,自从见了闷油瓶,就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顺从和忠诚,乐于靠近,连晚上睡觉都要睡他那间卧室。
我点了点它的背,小满哥就扭过头看我,我轻轻揉了揉它立起来的大耳朵,放低声音,悄悄问它:“你就这么喜欢他呀?”
小满哥看了我一会儿,抖了一下耳朵,又扭过头去看闷油瓶。
闷油瓶坐回来塞给我一瓶水,他扭开瓶盖把水倒进手心里,低头很认真地喂小满哥,等小满哥喝够,他突然侧过脸来看我,眼神略带询问。
“呃...”我意识到刚才在一直盯着人家看,就解释道:“小哥,我想问,你...是怎么知道小满哥想要什么的?你们平时...怎么沟通...?”
闷油瓶眼神散了一下,应该是在思考,然后他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你们不沟通吗……
闷油瓶看了看它,说:“感觉。”
“......”我就不服了,“我一训狗世家的,对狗感觉不可能不如你吧。”
闷油瓶微微挑眉,仿佛在说“有趣”。
事实证明,男人的胜负欲一旦翻涌上来,行为就不太受思想控制。
“我们来试试。”我看着远处的吴可爱,心说这祖宗可粘我得不行,就算是你也没辙,“你能一声把我那西藏獚喊过来喝水,我就服你。”
话音刚落,就只见闷油瓶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用不算低的声音,一字一句,面朝我,说:“吴可爱,过来。”
我脑袋里轰了一声,就啥也没剩了,回过神来发现吴可爱那蠢狗不知什么时候滚了回来,正被闷油瓶喂水喂得飞起……
我脸红心跳地想:社会我张哥,闷骚心眼多。





【瓶邪】生日贺文 耳环

半夜惊醒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
卧室窗户开着,春初的夜风夹杂雨声灌入,有点冷,空气清且透,我的鼻子还是照旧不怎么分辨得出具体味道。
床对面的墙上,夜光挂钟显示凌晨一点半。
我转动眼珠,发现闷油瓶竟然背对我,在旁边那张靠窗的床上玩手机......
大半夜的,我心情复杂。
他身上搭着薄毯,脊背舒展,躺在淡蓝色屏幕发出的光中显得异常安静,我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了几分钟,期间他一点也没有动。从醒来到现在我没发出声音,我不敢保证他有没有察觉,于是我先开口了。
“小哥,怎么还没睡,你冷不冷?“
光一下子消失了,闷油瓶摁了锁屏。
“嗯,就睡。”他声音不大,回答我的时候伸手把窗户拉过来关了。
“......”
我愣了一下,道:“晚安小哥......”
那边再没动静,我感到莫名其妙,也没去细想,过会儿好像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吃早饭时接到个电话,是平时跟我合作帮我们调货的老板打来的。
胖子还在睡觉,我跟闷油瓶说我上午要去镇上一趟,商量生意的事,可能午饭之后回来,你俩就不用等我吃饭了。
闷油瓶点头。
稀饭是闷油瓶煮的,我把碗洗了,简单拾掇之后就出门了。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今早放晴。山里空气很棒,大清早周围也安静,我心道乡下就是这些地方好,救人于紧张的思绪,有益安定心境。可路过旁边那栋楼听见胖子震天的呼噜声时,我又蠢蠢欲动想捡石头去砸他家窗户。
毛哥是四川人,性格爽朗,来福建广州一代做生意已经很久了。我们跟他搭伙一年多,受了他不少帮助。胖子感到跟他非常投机,经常聚到一起就喝得人模狗样,次次嚷着要去镇里的舞厅找姑娘。
我怼过他好几次,人家毛哥有家有室的,你这么怂恿的完全不合理啊。
胖子说这才是考验一个男人的时候,去那种地方图的是一个气氛,氛围你懂吗?又不是真要对她们做个啥。你和小哥每次都特么跟个苦行僧一样色欲不沾,没劲得像鸟蛋。胖爷我好不容易逮到个有共同语言的,你就别逼逼了小佛爷。
当着闷油瓶的面他这么说我就闭嘴了,个人感觉十分丢脸,于是默默记仇。这次就让他娘的去睡,老子还不叫你了。
没想到的是,毛哥拉我去镇里有名的一家江湖菜馆,从早上十点多钟吃到下午三四点,还灌了我酒。
期间我们谈事情时,我的手机陆续进了几个电话,我都给掐了。等到出来,我说实话有点小晕,解锁一看,乖乖,不得了了,亲娘的电话。
我从头到脚一个激灵,连忙回拨,整理了一下状态,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正常。
电话一通就被我妈骂了,说你个大过生的,不回家,不往家里打电话也就算了,家里给你打电话你还敢掐,哪里有个四十岁的样子,巴拉巴拉......
我连忙赔笑解释,嘿嘿,妈,在谈生意在谈生意...
“生意?你的家产还不够你霍霍吗,非得作妖窝到那个山沟里去,几年几年的没动静,自个生日连个电话也没有,也不成家......”说着说着就感觉有点不对了,要哭。
我靠,我最怕这个了,就是错接几个电话,导致我妈情绪崩溃,隔大老远跟我哭我还真不是滋味,我爸呢?我爸肯定在一旁听着,也不劝劝她...默许她骂...我擦他亲老婆啊,可真忍得下心...
我急忙解释(其实我已经这么解释过很多回了):“主要重点有二,其一是我在这么个地方可以脱手铺子上那些事,为了寻个安稳安全,其二是这里的环境有利于我休养身体,这两年我感觉已经好多了。您看我这大老爷们儿的也闲不住,于是就干脆找点生意来做做,今年五一节一定回家,放个大长假,妈您就别操心了。”
我深知我妈的弱点,讲话专挑她软肋上戳,很快她就被我安抚了,情绪也没那么激动了。
我妈这个年龄,太难搞了,心情十分不稳定,稍不注意就要伤怀,加上这几年因为我自己的原因:说句难听的,不孝,搁哪个父母面前都难搞。
我妈在电话里说给我寄了几箱吃的过来,还给我买了些穿的,估计过两天就能到。他还说前几天我二叔找我爸下棋去了,好像也提到要给我送点儿啥。
后面的就没细讲了,我一再跟她保证五一节回去看他们。前前后后总共聊了也就四五十分钟吧,我叫她向我爸问候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靠在车旁吹了阵风,酒也醒了。
我捏着手机一动不动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脑子里想了些什么,回归神来觉得鼻子眼睛都有点发酸,看手机里还有几条短信,微信,有好多伙计的,有王盟的,也有胖子的。
胖子一个小时前给我发了微信,说你个鸡巴蛋去找毛哥竟敢不叫胖爷,把我一通卵骂,说我不讲义气,勒令禁止我吃香喝辣找小姐,说我都特么四十岁一老男人还不知安分,不准我晚上继续在外面浪,叫我赶快滚回去。
我看着看着就他妈一个人在马路边笑,突然很想回家,于是就破车山间漂移,酒驾回去了。
天黑踩着饭点进家门,没人。屋里灯开着,正桌上密密麻麻摆了一片,我闻不出味道,但看得出有些是胖子做的,有些是闷油瓶做的。

奔波在外一天,踩了一裤腿的泥巴,一进家门就遭受如此沉重一击,当时是真的有点儿想哭,但我死命忍住了。
胖子不怕冷,穿个褂子从厨房端了个砂锅出来,估计是鸡汤。我看他衣服捞到肚皮上面,肥头大耳的,他妈的顿时就想笑,悲伤和感动的气氛消失无踪。
“哟,胖爷您整这一出,佛爷我受不起啊。”
我发现胖子有点想拿那个大砂锅抡过来,但是他忍住了。
我们俩开始互怼,一边贫一边收拾桌子。
过了一会儿闷油瓶也拿了个菜出来了,我觉得贼窝心,就像养了那么大的孩子终于懂得孝顺了,就慈爱地看着他。“小哥,劳你费心了。”
闷油瓶行走的身形一顿,向我微微点头。
胖子立马在一边非常大声地连哟三声,表情极其欠抽。

“菜上齐了,咱们趴体开始。”胖子说着把他的手机拿出来,横放在桌上打开了微信,接着一个平时我本人并不在其中的名为“鸡鸡歪歪”的群的页面就跳了出来,胖子点开群聊,开了前置摄像头,然后陆续有好几个头像都加入了。
我:“?????”
“我看到你们了。”黎簇的声音响起。
然后小花说:“角度不对你们调一下灯光有点刺眼睛。”他说完闷油瓶就用手指拨了一下手机屏幕。
“好了,现在可以。”
“吴邪哥哥生日快乐!!”秀秀的声音。
“生日快乐啊老大,我操师傅你在吃方便面?”
瞎子一边吸溜一边说:“是啊,穷到变形。”
胖子哈哈哈,说瞎子你找个油斗下下请胖爷去吃顿好的啊。
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吵起来了,我前两秒一脸懵逼完全处于状况外,转头跟在一旁安静看着的闷油瓶对视了一眼,反应过来了,顿时就他妈有点想哭。
不妙了。
我急忙插嘴掩饰道:“你们都算计好了?”
后来得知,他们早在一星期前就在计划了,我哭笑不得,怎么就认识了这么一群东西,都是黑社会,砍人打架时谁都不含糊,分散在天南地北也能以各种方式聚在一起作妖。
我又喝酒了,并且醉了,笑骂:“我特么过个生日自己都记不住你们还给我惦记上了。”
苏万和黎簇开始在那边敲碗起哄:“请客请客请客请客!!”
爷手潇洒一挥:“楼外楼!”
顿时欢呼声一片。
秀秀跟小花在北京一家店里吃烤鸭,秀秀拿出一个盒子,对着摄像头说:“吴邪哥哥,我们给你准备的礼物。”
顿时几个人隔着手机七嘴八舌开始闹腾,秀秀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纯白带青眼的籽玉,具体年代隔着屏幕我无法仔细分辨出来,但知道绝对是个不简单的玩意,我笑了一声,“这么大手笔啊?”
“那是,男人四十一枝花,如花似玉不是么?赶下次你来北京,亲手交你。”
“哈哈哈哈...”
我再次哭笑不得。
接着是黎簇,个败家玩意把他爸的表给老子偷出来了......
然后是瞎子,苏万,胖子。
胖子他娘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啊,送了我整整两盒杜蕾斯啊,我说你这是个什么鸡巴意思?
胖子把那两盒东西以老乡塞烟的姿势送到我手里,末了还拍了拍我的手,yin荡地笑道:“对你自己好点。”闷油瓶朝这边看了一眼。
我又:“?????”
那几个人笑得更厉害了,又不知道是谁起的哄,说要看张小哥给我准备的礼物……
我瞬间背脊一挺,酒醒了大半。
闷油瓶也没说什么,默默起身,进厨房去了,半晌端了个蛋糕出来,大家不约而同都安静下来,留他一个人表演,只见他把蛋糕放到我面前,很平静地说了一声:“生日快乐,吴邪。”
“yooooooooooooo!!!”
一时间屏幕这边的那边的人全部一同叫起来。
本来很平常一事,老子叫他们吼得他妈的臊死了,脑袋一抽,就脱口而出一句话:“小哥,你做的呀?”
闷油瓶淡淡点头:“嗯。”
我:“......”
他们:“yoooooooooooo!!!”
我脑子里瞬间就想起几天以前午睡时,偶然撞见闷油瓶做贼一样背了一大袋东西进屋,现在想想那里面应该是面粉......
糙老爷们,也不用吹个蜡烛,都起哄我吃第一口,我就吃了第一口,跟外面的蛋糕比起来没啥不同,就是甜度不是很够,我刚想夸闷油瓶说好吃,就嚼到一个又硬又咸的东西,吐出来一看,是一拇指大小的硬块。
“这他娘的是个啥?”我疑惑。
闷油瓶悠悠道:“腊肉蛋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胖子啪啪啪拍我背。
我扶额,也笑了,笑到肩抖,没敢再去看他的脸。
张起灵,你可以,真的强。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晕晕乎乎地,不怎么记得了。
恍惚间一群人闹完吃完喝完,就各自准备睡了,我进屋机械性地洗澡,回床上倒头就沦陷。
半夜两点多,我又惊醒。这次我冲进厕所,洗了把冷水脸。

没开灯,撑着面盆,我缓慢调整急促的呼吸,借着微弱的夜光看镜子里的人。
头发长出来了,面色苍白,眉目间隐忍沧桑,眼角和嘴角的皱纹已经淡到几乎察觉不出。
刚才的梦和昨晚的梦重合到一起,十八岁的吴邪和二十八岁的吴邪,站在我的左右,一人一句在我耳边说:“你的半吊子麒麟血,害死很多人,蛇毒毁了你,你看你还像不像个人,你把你自己弄得不像个人,你看你,比我们还年轻,你比我们还年轻……”
“吴邪!”
我惊醒,回过神,从镜子中看见闷油瓶站在我身后。
我用手捂住脸,做了两下深呼吸,转身对他笑道:“不好意思啊小哥,做梦,吵到你了。”
“昨晚也是。”
我一愣,原来他知道。
我顺势找台阶下,转移话题:“是啊,昨晚醒了,怪不得看见你在玩手机,你们那个时候就在微信群里商量吧,唯独没加我,哈哈。”
闷油瓶没说话,一时间这个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安静下来。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现在也没心力再跟他打哈哈瞎扯,他隐匿在黑暗里,让我不怎么看得清楚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吴邪。”
我回过神看他。
他右手从睡裤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了过来,我下意识摊开手去接,在黑暗里打量。
那是一只耳环。
不是常见的女士的耳环,我形容不太出来,有点像宗教里那些喇嘛或者参与作法和祈祷祭祀的人专用那种耳环。
不大,整体跟鹌鹑蛋差不多,中间镶了一颗杏仁大小的石头,旁边一共三圈颜色不同的小石子,按层次排开,黑暗里我看不大清,只能勉强分辨是暖色调,并且知道这个东西十分不一般,很贵重。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名器,便抬头问他:“你要我帮你脱手吗,小哥?”
闷油瓶直视我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我。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给你。”
然后他转身回卧室了,轻声留下一句:“你别想太多,吴邪。”
我手心里托着那枚耳环,在厕所里站了很久。




那个时候,张起灵还不是我男人。




雨村居民的噩梦 1关于鸡


现在回想起来,最近几年,我的分析和思考行为已经近乎于一种习惯,总是拿到一件事就立马去想,去铺天盖地地想,想它是什么,想它为什么,想它会怎么样。恨不得分秒摸透一切,胖子说我成精,说天真你的脑壳要脱离你擅自进化了。
胖子不爱赞谁,除了闷油瓶。听见他那么说我相当受用,就持续很膨胀,因此事后是被怼了的。
然而那段时间内我却一直处在一种非常微妙的状态下,脑袋似乎不太乐意转,也破天荒开始发呆,夸张点讲完全就是一个后事已经安排好了的老头的样子。有天下午喝茶,就突然想到,哦,时间快到了。
日子越近我越淡定,我甚至还抽空去旅了趟游。
说起这里的千年历史,一开始我其实是不太相信的。
这么一个小破村子,人不多,地也不大,山峦起伏,植被茂密,有很夺人眼球的几条瀑布,整体水汽充沛。
村支书说这里常年落雨,大小长短的雨季在这里都有可能出现,我嗯,看得出来。说这里人杰地灵,民风淳朴,渔粮自足,我嗯,好山好水多好人。说这里是上千年文化底蕴的沉淀,我还嗯,心说,一千年估计都够一百个这样的村子沉入海底了。
但很快我意识到我错了。
当天我穿了件普通的黑色风衣,防水面料那种,去时恰巧赶上一场不小的雨,没打伞,衣袖老实放下,领子立起来为了遮住刀疤,背个书包,大光头,点燃一颗湿湿的烟,就像一个十分普通的城里来的驴友。
雨中村民很少,后来雨小了,村支书带我沿山路走的时候我发现,这个地方可能还真没那么简单。
涧中一些似有似无的沟壑水渠偶然显现,以某种在传统建筑学和水利工程中罕见但几何规律又十分强的状态排布,悄无声息疏导由于雨天和瀑布产生的不少水量。

有意思。

我当时应该是走着走着就笑了的,村支书说话的同时估计听见我出声,回头刚好撞见我摸光头,看他表情是被我吓到了。
他问我怎么了吴先生?
我说没有,这挺好。
挺好,真他娘好,思索着是不是以后闲得发慌,还能组队去挖挖土呢?又有我要的雨仔参,妙。
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千算万算算错了此地的民风。
据推测,昨天入夜以后,闷油瓶幸幸苦苦种的参,被隔壁大妈家的鸡糟蹋了。
古话说得好,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鸡。
鸡一共十五只,二公十三母,感觉每只都有一定程度上的精神问题。
胖子这暴脾气,根本忍不了,大清早的冲隔壁破口大骂,竟然还有鸡敢顶嘴。
我也憋着火,想我们闷油瓶日夜操劳,兢兢业业,十分宝贝他那一亩三分地儿,却因为粗鄙农村妇女看我们不爽,就全给毁得差不多了。别说鸡没思维,就这事,铁定是隔壁大妈蓄意纵容的。
那边大妈还隔着院墙死猪不怕开水烫狡辩,胖子跟她争得面红耳赤,眼看就要撸袖子翻过去了,这边闷油瓶蹲在家门口,在看他那块地儿,也没啥表态。
可怜兮兮的。
我一肚子邪火没地方撒,就在心里酝酿要报复那些鸡。


吃中午饭的时候,我把这个想法提了出来。

胖子当场砸筷子,表示大力赞同。

“哥仨他奶奶的好歹是道上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在这破地方被一大妈码着欺压,小哥头上也敢动土,这口恶气不出,胖爷我特么可以预见明早拉屎都要受影响,天真,咱挖了他娘的墙角去!”

胖子说的挖墙脚,是真正意义上的挖墙脚。

我们这边坳里连着大概十几户人家,都是土楼,我买下的楼里有两栋在这边,另外几栋租给游客的在村子口那儿,两方相隔可能有一公里地。这边离村子内腹近,树要多得多,再加上几条瀑布溅出的水汽,导致整体空气水分比较充足,土楼虽建得好,外形坚固,但好歹是土做的,终究会受水汽影响。

胖子就不太喜欢这儿的那股湿劲儿,最近入夏又热,感觉他天天都在烦躁,不止一次说要拿闷油瓶种地的锄头去刨了大妈家的土楼。

我让胖子打住,说她既然明着不来来暗的,那我们也不能太耿直,这件事摆明了是她放鸡的时候暗自改道引到我们地里去的,我们还真就不能大张旗鼓抡家伙去挖别人房子,不然铁定给人落下话根。

“要解决她,还得从鸡下手。”我右手拿筷子,做了一个抹鸡脖子的动作。

胖子其人,何等奸诈,我见他立马眼神一亮,猜测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万种卑鄙的手段,他嘿嘿笑,看得老子心里发毛。

“小佛爷,办法有的是,但这事最终还得你家小哥出马。”

我当时就被大米饭噎了一下,给胖子一个白眼,什么叫我家小哥,他难道不是你家的?

说到底这次恩怨的彻底爆发,导火索还得是上回闷油瓶误杀了大妈家的鸡。

据我观察,从我们入村来到现在这段时间,做的事可能让一部分村名觉得怪异,其中不乏有抱有反感态度的,其中隔壁大妈是表现得最明显的一个。闷油瓶的参被弄了,他表面上没有说话,但我看得出来他是有点不爽的,你问我怎么看出来的,那我还真说不上来。

果不其然,胖子详细说出了他的阴招,闷油瓶嚼着青菜认真听,然后点头同意了。

我在一旁看得好笑,在想他现在天天不下斗,被我和胖子带,是不是变得有点中二了,这个闷骚瓶子就一眼淡淡地扫过来,刚好逮到老子盯着他的脸笑,我心里抖了一下,好在我十年内磨练得段数也不低了,连忙狗腿道:“小哥,一会儿就辛苦你了。”

他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午后,太阳出来了,室外温度增加了。

我和胖子一人搬了一把木凳子,摇着蒲扇,在二楼的小阳台里坐着喝茶吃西瓜。

从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隔壁院子里的情况。

有几只母鸡在院子里四散啄食,俩公鸡不怕晒,雄赳赳气昂昂地在领地里巡视,殊不知它们死期将至。

只见下一秒,一只公鸡短暂喔了一声,就原地倒下了。

紧接着另外几只在外面散着的鸡也相继倒地。

闷油瓶蹲在房子后面的树杈上,借树荫隐蔽,用石子儿挨个打鸡,一瞄一个准。

我感到大快人心,胖子一脸看好戏样子啃着西瓜,笑得极其猥琐。

“你他娘的看见鸡也能笑得这么恶心。”

胖子满不在乎地挪揄我一眼:“怎么地了吧,胖爷我这是看见'鸡'应有的表情。”

我竟无言以对。

“看咱小哥这暗器使得,还他娘的治不住几只鸡?”

不一会儿在架子里休息的母鸡们全被惊动了,咯咯咯开始吵。

大妈骂骂咧咧从屋里出来,瞧见一地的鸡,顿时懵逼,抬头朝我家楼上一看,跟我俩吃瓜的直接来了个照面。

胖子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嗨。”

大妈炸了,当即方言夹杂着土话就祖宗十八辈儿地骂我们。

胖子像个流氓一样接茬(我怀疑他都不一定全部听得懂):“大妈啊,你说我们弄了你的鸡,证据呢?我们好好在吃瓜乘凉,你怎么就说我们弄了你的鸡呢?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弄了你的鸡呢?改革春风吹满地,一颗红心向朝阳,毛主席教育我们凡事都要讲道理你说对不对?你要证据拿出来,哥几个立马承认弄了你的鸡,你看怎么样?”

鸡七横八竖躺了一地,土路本来就遍地的石子儿,她上哪里去找证据?

大妈喋喋不休还在骂,在威胁,大意是等他家里男人儿子回来了,有我们好受之类的,她说一句,胖子就跟她贫一句,把她气得哟,啧啧,丫胖子那张损嘴,我听了都嫌。

我看得好笑,心说你该啊,谁叫你欺负我们瓶仔?瓶仔是你说欺负就能欺负的?

偷偷伸长脖子望了一眼,树上哪还有闷油瓶的影子,那家伙闪得比谁都快。

傍晚,消失了一下午的闷油瓶悠悠回来了,那几只被“杀”的鸡也活过来了,蔫蔫地吃食。

大妈还在骂骂咧咧,据闷油瓶说当时他只是用石子打了鸡的昏睡穴。

胖子就拍马屁:“连鸡的睡穴也能打中,真他奶奶的牛逼。”

闷油瓶淡淡道:“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以前尝试时打死过人。”

胖子闭嘴了。

问他一下午都干啥了,他说去山那头看地去了,这他娘的是对他那些参产生了感情,要挪地方。

几天之后,村里下了一场暴雨,隔壁大妈家的房子塌了。

塌的是土楼后墙,我跟胖子绕过去看,那里破了个大洞,雨水和土泥树根混在一起,太惨了,哈哈哈。

事后闷油瓶跟我们说,他蹲树时钉了五颗石子在她家后墙,以建筑学的角度破坏了墙的承重结构。

这狗日的张起灵,心机还挺深。